运河是指人工开凿的运输河道。通吕运河被称为南通“第一运河”,在海门更是人们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母亲河。可是要问起这条运河的开凿史和变迁史,知道的人也许很少。
通吕运河自南通港至启东大漾港,全长79公里。在海门境内流经四甲、余东、正余镇和海门港新区,长28公里。通吕运河兼航、灌、排于一身,它是通过一代代的改造和发展才成为今天的通吕运河的。笔者翻阅了海门的志书,在明《嘉靖海门县志》中发现唯一一段有关运河开凿的记载,那是为了接通一段已坍江的旧运河而新开的一段运河:“嘉靖辛卯(1531)县东河没于江,知县赵九思浚自儒学东,北入十里,东入余东便仓四十里。”从记载中可以看到知县赵九思所浚的这条新河是一段接通旧运河的弯道(见图一),至于旧运河是什么时候开凿怎么开凿的,《嘉靖海门县志》及以后的志书也没有记载。为了补上这段遗憾。笔者查阅了通州的志书。在明万历《通州志》中找到了一则关于旧运河开凿的时间、地点和目的的记载,南宋“咸淳五年(1269),两淮制置使李庭芝凿河四十里,入金沙、余庆场,以省车运。”(见图二)。李庭芝是为“以省车运”而凿的河,说明原先没有运河,是靠车运的。所以该河就是海门的第一条运河。
海门第一条运河开凿于南宋咸淳五年。该河西接通扬运河(由通州至扬州)。所以先要从通扬运河说起,通扬运河原是汉文帝元年(前179)吴王刘濞开凿的朱萸沟,由扬州到泰州。唐代初年(625年左右)将朱萸沟延伸至如皋白蒲,后周年间(951-959)通州筑城挖河时,自通州向西北凿河40里至白蒲,这样就接通了南通至朱萸沟的水道。由于该河主要是为运盐而凿,故被称为通扬运盐河。自此南通继泰州之后,成为又一个盐运中转地。中转的食盐主要是运往扬州这个全国的食盐集散中心。直至宋代,通扬运盐河一直是一条重要的运盐通道,南通由此而更加繁荣兴旺。
南宋时期元军入侵,天下大乱,扬州商户关门,百姓纷纷逃走他乡,经济一片萧条。当时南宋的一名著名将领李庭芝临危受命,曾二度担任两淮制置使(治所在扬州)。淳祐四年(1244)李庭芝被荐为两淮制置使参议(不久任两淮制置使)。李庭芝决定重振扬州经济。当时的盐业主要产在两淮沿海地区。扬州盐业萧条的最大瓶颈是运输问题,李庭芝一方面疏通通扬运盐河等原有的河道,同时他看到当时通州地区有两个大盐场,一个是通州境内的金沙盐场,另一个是海门境内的余庆盐场,特别是余庆盐场盛产的都是上等盐,利润特别丰厚。由于当时没有河道,所产之盐都是由车马运输,运量十分有限,所以也限制了两个盐场的盐产量。为提高二场的盐产,李庭芝决定将通扬运盐河向东延伸至余庆,不仅得到了路、州、县的支持,盐商也纷纷捐资相助。南宋咸淳五年,运河正式开工,当年就完工了,全长约40里的河道沟通了通州至金沙、余庆两个盐场的河道。从此海门开启了由车运跨入船运的时代。这条运盐河后来随着吕四盐场的不断扩大,于明初又延伸至吕四。但在明嘉靖年间由于江坍,运盐河的余中至余东段坍入江中,为了保证运河的继续畅通,于是就有了上述知县赵九思于嘉靖辛卯年所凿的那段弯河。
第二条运河开凿于明嘉靖十六年(1537)。第一条运河开通后,连接了沿海的各个盐场,但当时通州东南的利和镇还不通船只,仍靠车运。利和镇是一座大镇,出现于唐代,明代时已十分繁荣,是通州的三大集市之一,“为米盐鱼稻商贩辏集之区,居民环镇而食者数百余家”(明嘉靖《通州志·怀范楼记》)。为此明嘉靖十六年通州知州范玹决定“凿河30里,从利和镇经余西场、余中场达吕四场”(《南通市志·航道》)。实际上这条运河开凿的是利和镇至余西场段,这样船到余西后利用第一条运河上可达通州下可通吕四。
第三条运河开凿于明隆庆二年(1568)。由于赵九思于嘉靖辛卯年所凿的那段弯河从余东向北十里,航行40里到达余中后再转向南十里后才能航往通州,这样等于多航行了二十里弯路,给盐商们造成了运输成本和时间的增加。明隆庆二年(1568),盐商们集资在老运河北新开凿了一条运河,运河从余中盐场的弯口向西经金沙、石港等盐场后止于通扬运河的闸口——丁堰。运河的开通也节省了通州至丁堰近百里的航程。为运商们节省了大量的成本。自此丁堰就替代通州成了盐运的中转地。
第四条运河开凿于清康熙四十三年(1704)。明代以后海门不断坍塌,从利和经余西、余中达吕四场的航道,许多河段坍入江中。清康熙十一年(1672),海门裁县为乡并入通州。清康熙三十五年(1686),利和镇也坍入江中,自此古海门南部的航道基本瘫痪。康熙四十三年,通州决定开凿从余东至包场、六甲、吕四的新运河,当年开凿成功。此后经多次改造和开凿又沟通了余中至余西的通道后,西可达通州。该河虽然狭窄,但解决了古海门南部的盐运和农商运输问题。
第五条运河开凿于清乾隆四十九年(1784)。此河称为通海界河(简称海界河)。海门复涨后,于乾隆三十三年(1768)成立海门厅,设厅时为40个相对独立的沙洲,但十多年以后,沙洲间涨积形成相连的陆地,这样与通州的界线很难辨清,因而洲与厅、民人与民人间争沙不断。乾隆四十九年和五十年,州、厅两次商定州、厅界线,并开凿了界河,从吕四入海口的“民灶界河起,自十甲墩以西入永兴沙,转南趋西川港入江”(清光绪《海门厅图志·地志》),这样海门与通州之间就有了一条东西划界的河道。这条河虽是一条界河,并且弯弯曲曲,但它长达100多公里,东通黄海西达长江,贯通了通州、海门两地的全境,串通的支河达百条之多。通州、海门、启东(时称崇明北沙)三地都受益。因此它不仅是一条运输大通道,更是一条水利命脉。直至解放初期,海界河仍是通、海、启地区一条水利和运输的重要河道。
第六条运盐河开凿于1958年。上述的老运河和海界河由于历史的原因都是弯弯曲曲、河身狭浅,不能适应新中国成立后经济快速发展的需要。如拓浚老运河虽然成本省一些,但专家们通过筛选,发现原先的老运河不管是哪一条拓浚价值都不大。1958年南通地委、地区行署痛下决心,决定重新规划和设计了一条新的通吕大运河,并提出能利用旧河的尽可能利用,不能利用旧河的,坚决平地插锹开凿新通道。通吕运河工程浩大,分三期从东西两头分别施工,第一期工程于1958年动工,第二期工程于1959年动工,第三期于1964年动工。动用了启东、海门、南通、如东、如皋四地民工共计58万人次,完成土方4691万立方米,投工2839万个。挖出了一条底宽30-90米,底高2.7-3.1米,面宽90-240米的通吕大运河,常年可通航300吨级船舶,是通海地区主要的运输大动脉。通吕运河除通航外还负担着南通、海门、启东三地的230多万亩农田的引江灌溉和700多平方公里的排涝任务,其流域面积达到2294平方公里,为通海地区提供了良好的水利环境,确保了通吕运河两岸新中国成立后没有发生过重大水旱灾害。通吕运河与海门南部的通启运河、海门河构成了海门境内东西向的重要水利和运输通道。现在的通吕运河每天都呈现着繁忙和迷人的景象(图三)。
通吕运河开凿后由于其航程短、河面宽,其他残存的老运河及海界河除少数河段仍航行一些短距离的船只外,大多已废弃、填塞或仅作灌、排之用。